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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郭列:做出脸萌、FaceU、剪映等爆款后,他第一次阐释如何在AI时代做产品

来源:科技资讯 · 采集 · 2026-07-23 18:00

藏趣文化网持续关注相关进展,现将详情分享如下。

什么样画像的AI创业者会饱受瞩目?不同投资人心里或许有不同的答案,但其中一个答案一定是:剪映系。

陈冕,Lovart、LibTV等热门创作工具的缔造者;明超平,AI Coding社区YouWare的创始人,2025年一级市面最火的95后;闹闹,其打造的AI视频创作工具OiiOii,被高瓴、锦秋投资......

他们履历的共同点是:曾在剪映、CapCut团队——参与过这两款过亿日活产品的打磨,这让投资人有理由认定,这群“剪映系”创业者了解用户、有产品审美,更可能在这波AI浪潮中押中消费级的机会。

但很长一段时间内,“剪映系”真正的起点,郭列,隐身在2022年起的AI浪潮中。

△Flova、脸萌、FaceU创始人郭列。图源:受访者供图

作为脸萌、FaceU的创始人,他曾做出中国移动互联网时代最顺利的一批C端工具产品。2018年,脸萌团队以约3亿美元的价格被字节收购。

此后,郭列开始负责字节影像业务,参与孵化了剪映、CapCut、醒图、轻颜等一系列产品。2022年,他又成立了自己的游戏公司“船岛游戏”。

但两年后,结束游戏创业的郭列消失在了大众视野中。直到2025年10月,一个名为Flova.ai的视频创作Agent在全球上线。

这款视频创作Agent,整体使用逻辑与市面上大多工具类似:通过对话,让封装了不同实力的Agents结束脚本创作、角色设计、分镜设计、成片生成和编辑的工作。

但Flova又有些不同。比如,它没有采用最主流的画布形态,让用户自由创建节点;再比如,多名Flova的早期用户对我们反馈,Flova的“记性”和语义理解在同类产品中十分突出,“创作十几集后,还能记住第一集的某个分镜”。

在“闭关”近一年的时间里,郭列和团队思考的最多的一件事是:怎么同时为人和Agent设计产品?

“做脸萌、剪映,我只亟需思考怎么让人觉得好用。但AI时代,你必须要给Agent提供足够灵活的容器。”他告诉我们。

这个命题天生带有矛盾感:人类用户亟需一个能支持创意无限发散的空间,但想要最大程度发挥Agent的智能,Context又要足够有序、结构化。

最终,团队的答案是,将产品容器设置成一个可以自由切换视图的工作面板。

在“对话”区,用户通过自然语言对Agent发出指令,也就是让Agent接收Context;而Agent执行操作的过程,会直接呈现在“故事板”区上。一旦有新想法,用户可以随时打断、调整Agent的工作流,每一步的视觉效果,会出现在“预览”区。

△Flova。

创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,郭列拒绝了很多投资人抛来的TS(投资条款)。《智能涌现》得知,成立至今,Flova结束了由红杉中国、IDG、云九资本的两轮融资,总金额为8000万美金——其中,IDG和云九还是脸萌的老股东。

在眼下普遍追求“大额融资”、“滚动融资”的氛围里,这个数字称得上克制。郭列给出的理由是:对于一个Agent产品而言,8000万美元已经足够。真正关键的是产品、增长和商业循环,而不是账户上的现金数字。

郭列始终是个感性的人。他是《海贼王》的20年老粉、影视发烧友,创业和组建团队“凭兴趣”、“看缘分”。10多年来,这份感性也始终驱使他不断做出有趣的图像、视频创作工具。

但和10年前不同的是,眼下的郭列变得更加理性。脸萌并入字节后,他形容自己在“补课”——体系化地学习如何做A/B Test,做团队管理,做增长和商业化。

互联网时代的辉煌已经过去。站在AI的新战场上,郭列亟需像新手一样重新理解人、理解Agent。他并不在意自己做的是共识还是非共识——最终,所有决策都会用科学的观测结果来说话。

“现在创业会有延续顺利的压力吗?”我们问他。

“享受远大于压力。”这是郭列的答案。

近期,有关如何同时为人和Agent做产品、如何与“字节们”竞争,我们与Flova团队聊了聊。以下是《智能涌现》与Flova创始人兼CEO郭列、增长和商业化负责人瑞瑞尔、Agent产品负责人唐果的对话:

从脸萌、剪映,到Flova

智能涌现:你之前做过很多顺利产品。现在创业会有延续顺利的压力吗?

郭列:其实没啥压力。这种感受有点像参加世界杯,不管你这届有没有夺冠,下届照样得参加。你参加的原因,还是对踢球感兴趣。

Flova是我喜欢的方向,我享受创业远大于感受到的压力。

智能涌现:驱动你始终做产品的动力是什么?

郭列:兴趣和正反馈都是很关键的。当你做了一件感兴趣的事,得到了正面的结果和反馈,这就会变成源源不断的动力。我平时看很多电影、动漫,对内容创作本身就很喜欢。

其次在做产品的过程中会遇到不同的伙伴,一起成长也是很有作用的。

智能涌现:你和Flova的初创团队是怎么遇到的?

郭列:创业本身会有一些随机性,真的全靠缘分。大家恰好对内容创作感兴趣,方法论和价值观也很一致。这些缘分和做产品有点像,会偏感性。

智能涌现:你看起来是个享受创业状态的人,那中间为什么会选择进入字节?

郭列:我刚创业的时候才工作一年,更像毕业生创业。当时我有个比较大的困惑:当一群好朋友一起创业,公司做大了以后管理怎么做?

所以选择进入字节,想补一补管理的功课。当时我的心态像实习生,字节给我提供了很多管理的方法论。字节的产品方法论也让我受益匪浅,含一个产品怎么做增长、怎么达成正循环。

智能涌现:哪些方法论放到现在也不过时?

郭列:我之前做产品比较感性,策划一些产品功能都凭感觉。但字节有一套科学的A/B Test体系,当然首先你要提出质量都足够高的A和B方案,不然Test也没用。

我学会了用感性和理性结合的方法做产品。当我用感性提出了一些假设,理性的验证能够及时做支撑。

还有一点是产研之间的协作。在字节,技术的话语权很强,所以技术的同学很主动。还有字节的增长团队和市面团队,自由度十分高。

综合而言,原来我有些“偏科”,到了字节之后,我把技术、增长、商业化的课都补全了。除了做好一个产品,我还学会了怎么活下来。

智能涌现:那哪些字节方法论是现在创业不适用的?

郭列:字节比较看重OKR。但我在创业做游戏的时候试了一下,注意到没用。原因在于,对大公司而言,管理是很关键的。但创业团队的早期管理,越轻越好。团队建立不是通过管理工具,而是靠内在驱动。等团队大了之后,你亟需卡员工的实力下限,所以才要通过一些管理工具设定及格线。

智能涌现:你创业了这么多年,觉得AI时代创业和互联网时代创业最大的不同是什么?

郭列:移动互联网更多的是从PC到手机的“端”的变化,或者从3G到5G、从文字到视频的流量入口变化。

但现在能显著感受到技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大的更新,这就亟需你能够预测技术的壮大,要有面向未来做产品设计的实力。你亟需知道哪些问题是通过模型迭代可以解决的,哪些是亟需产品本身、或者Agent解决的。

所以现在我们团队里所有人都在关注技术。眼下AI能够做的事更多了,大家亟需共享的Context也会更多,必须要减少信息壁垒。

智能涌现:做同样的事,AI时代亟需的团队规模是不是比互联网时代小?

郭列:是的,人数远小于互联网时代。

但仍然有一些岗位是AI无法提效的。比如偏市面的工作,AI无法完全解决人与人之间的沟通问题。

瑞瑞尔:关于AI提效,我觉得AI Coding并不是单纯地让一个程序员有5个人的生产力,而是重构了产品研发、运营、设计之间的协作关系。

比如我们公司基于产品的Context、用户的Context,做了十分多内部观测的工具。基于这些Context,我们就能很高效地结束很多在互联网时代低效、但不可避免的工作。

以产品实力的更新举例,在上一个时代,产品更新的需求要同步研发,大家花很长时间去对齐。但现在基于共享的Context,任何岗位、视角的人都可以参与决策和协作。

再比如对用户行为的监测,互联网时代亟需你针对性地做一些产品漏斗的埋点,或者临时发起问卷。眼下的Agent系统,本身对用户就有大批的Context积累和语义理解。用户的信息流动会更完整、通畅,也更高效。

视频Agent的每一次创作,都是之前创作的延续

智能涌现:成立Flova之前,你还做过游戏公司“船岛”,为什么没考虑过创业做AI游戏方向?

郭列:游戏本身的竞争力是足够好玩,相比视频内容创作,游戏是一个更复杂的载体。

但游戏亟需Coding,亟需3D建模,成熟期会更晚。比如,3D游戏亟需解决建模面数的合理性、骨骼的绑定,这些都是AI当前很难解决的问题。

智能涌现:当时为什么游戏公司没有做下去?

郭列:游戏创业让我意识到,还是要做时代亟需的东西。当时游戏版号的管控很严格,用户对游戏精品的要求也会更高。做游戏以后我意识到,之前做互联网创业是十分顺利的。

从我个人的实力模型来说,虽然我对内容创作产业很感兴趣,但我不是一个天才制作人。我和团队更擅长的还是做产品,如果我们的产品能让更多人做更好的影片,也是很有作用的。

智能涌现:成立Flova的契机是什么?

郭列:2024年底DeepSeek V3开源了,当时我就觉得做AI应用有机会。

最初也是受到兴趣的驱使,我喜欢电影,有时候也会手搓一些AI短片。一开始我花了两周时间,先用Midjourney生成参考图,再用可灵生成的视频,加上剪映的后期,搓了一个3分多钟的AI短片。

当时我就觉得工作流比较复杂,角色的一致性也不高。正好Agent的技术也在壮大,这种形态也许能够补足视频生成技术的不足,辅助用户制作AI视频。

智能涌现:回过头看,这是一个入局Agent的好时机吗?

郭列:现在入局Agent也还在很早期的阶段,由于AI才壮大三年。

参考移动互联网时代,07年iPhone发布,08年安卓发布,但应用真正爆发是在14年到16年。

智能涌现:应用有各种方向,最后你是怎么收敛到视频创作Agent上的?

郭列:一开始我想做偏C端的应用,但Token价格偏贵,所以To B或者To专业创作者的产品,会更合适一些。之前我也有做剪映的经历,所以对创作者的需求会更了解。

当时我刷抖音、B站、小红书,还有海外的TikTok和YouTube,很显著,社媒上的AI内容越来越多了。所以AI内容创作一定是个大态势。

唐果:刚才说到,我们一起手搓视频的时候,觉得对大多数人而言门槛太高了。

刚好Manus发布了(2025年3月),给了我们一些刺激。我们意识到可以通过让Agent执行的方法,将用户的创作精力放在审美决策上。

智能涌现:市面上和你们同一赛道的公司有很多,LibTV、OiiOii等,你们怎么找到自己的位置?

瑞瑞尔:依据业态演化的不同,我会把AI视频创作工具分为三类:

第一类是模型的C端应用。它们核心是为了展示模型的showcase,由于卖模型API本身就有足够大的利润。它们通常不会集成第三方模型,这就导致用户的创作体验有所缺失。

第二类是多模型的一站式集成平台。它们的核心体验与第一类产品没有本质的差别,由于用户仍然亟需自己去了解不同模型的实力,以及不同内容的Workflow,最后用手动的方法串联。也就是说,虽然有Agent的参与,但发挥功能的依然是人的“大脑”。

第三类是Agent。Flova就属于这一类。它的好处在于极大下调创作门槛,用户不亟需分散精力到如何搭工作流、如何优化提示词上,而是专注于表达。

唐果:前两类产品和Agent最大的不同在于,前者的每一次视频生成都是一次重新开始,但视频Agent的每一次创作,都是之前创作的延续。由于之前用户创作的所有判断、审美,都能作为Context,被Agent继承。

很多创作者都反馈说Flova好用,原因也是在于Agent与用户在协同创作。

郭列:我们的方向就是做一个更通用的视频Agent。Agent的智能可以契合各种用户的需求,含短剧、漫剧、广告等等。Flova是在一个比较通用的架构下,通过Skill来契合细分场景的需求。

智能涌现:Agent继承的是记忆,还是Context?

唐果:记忆管理和Context管理有一些重叠的地方,但本质上是两件事:记忆管理更多的是记住用户的行为偏好,Context管理则是让Agent从上百、上千轮对话中,知道创作亟需哪一种风格。

对我们而言,当前Context管理的优先级是更高的,由于这对单一项目创作是更刚需的事。由于我们注意到,不少用户会在一个项目中不断进行几百轮对话,甚至基于一集的内容不断做十几集。当每一集的Context都有很好的关联性时,用户就会不自觉地在一个项目内做长对话积累的复杂创作。

同时面向人和Agent做产品

智能涌现:之前的脸萌、剪映都是给人使用的应用,而Flova是同时给人和Agent使用的,设计产品的考量有哪些不同?

唐果:更准确地说,不是把Agent当成和创作者并列的另一类用户,而是产品里第一次出现了两种亟需同时被设计的参与者。

面向人,我们要提供足够直觉的创作界面,让用户方便地比较版本、调整细节、表达自己的审美判断;

面向Agent,我们要为它设计项目环境、工具、权限和有序的状态,让它能够理解当前项目并自由推进任务。

除此之外,还有第三部分,就是人和Agent之间的信息同步:用户做出的选择要及时被Agent理解,Agent做出的修改也要让用户看得见、能接管、能纠偏。

真正好的视频Agent产品,不只是让两边各自好用,而是让双方能够在同一个创作过程中顺畅协作。

智能涌现:Flova现在最亟需服务好的用户或者场景是什么?

郭列:不同用户对产品的感知是不一样的。比如短漫剧用户使用画布产品,更像是用低价去买模型。虽然画布也提供了创作实力,但这些用户自己天生有实力将提示词写好,没那么依赖工具。

但对于不少非专业用户而言,Agent对创作效果的提升已经足够让他们产生粘性。就像现在的AI Coding一样,开发者已经离不开了。

瑞瑞尔:我们对于用户和市面有比较多的切片视角,一类是按照内容品类划分,一类是按照创作者对AI的熟悉程度划分,一类是按照创作动机划分。

但这些都是制定不同策略时的切片视角,我们最终的出发点仍然是让用户低门槛创作出高质量的片子。

在某个特定时间周期下,某些内容品类会相对强势。当下在中国,短漫剧就是现阶段的强势品类。但市面其实远不止于此。

智能涌现:超创(超级创作者)是你们的典型用户吗?我们观察到不少创作工具都在减少与超创的合作,由于他们的使用行为不典型。

郭列:我们的产品第一天就是同时面向人和AI设计的,超创刚好就是AI最资深的一批用户。在产品早期,超创对AI产品架构的设计,含如何把产品做得更专业、品质更高,其实有很大的帮助。

剪映在初期也访谈了抖音上的很多剪辑达人。基于此,在底层架构设计阶段,我们才能对“多轨道”等更契合专业创作者的功能做一些原子化的拆解。

当然我们在设计Flova时,也会思考怎样让专业实力被更多的普通用户用到,这时Agent就能将专业创作实力做一些简化。

Flova的Agent平台上有各种Skill,大部分都是专业创作者编写的。普通小白只亟需选择使用Skill,就能达到专业创作者80分/100分左右的实力。

瑞瑞尔:不要单纯看超创产出的结果,而是要关注他们创作的过程。

我们内部搭建了一套十分优化的观测系统,来追踪用户与Agent交互的全过程。比如,用户有哪些卡点?用户的一个镜头语言表达,是ta自身通过不断的RO(Round Optimization,迭代优化)做到的,还是Agent激发了ta?

对用户创作过程的观测,让我们可以发掘一些需求点和优化点。

智能涌现:这套观测系统是怎么搭建的?

唐果:在互联网时代,一些传统的监测方法,比如针对用户侧的一些埋点设计,核心目的都是监测整体用户的行为转化漏斗。

AI时代创业,要同时面向人和Agent做产品设计。那会不会存在面向Agent的一些行为转化漏斗?在你为Agent设计的环境或Harness(约束系统)中,能不能监测Agent是怎么做Reasoning(推理)的?

以及,Agent怎么判断自己要做什么?如何去使用工具?这个工具能否达成Agent想要达成的结果?Agent基于工具的结果又怎么再做推理?

我们搭建的观测系统,本质上就是存储这些过程的脱敏Context。未来这些Context可以被Agent消费,也可以以看板的形式被团队监测。

智能涌现:你们会怎么用这些观测结果?

唐果:一方面,我们会用来不断迭代产品,让用户和Agent的行为能更好地有机结合,比如,对齐人和Agent对同一任务的理解。

另一方面,监测系统会开放给我们所有的团队。研发同学和产品同学可以在同一个观测视角下,关注用户和Agent协作的不同切面,这有助于我们明确迭代方向。

智能涌现:通过什么样的方法,能让Agent和用户充分共享Context,并且让Agent尽可能自由地调用工具?

唐果:核心不是一次性给Agent更多信息或更多权限,而是让人和Agent共同维护一套项目状态。

用户选择了哪个版本、修改了什么素材、放弃了哪条方向,都要及时写回项目;Agent做了哪些操作、生成了什么结果、任务进行到哪里,也要让用户看得见。

在Agent一侧,我们会通过渐进式披露,在合适的阶段提供合适的信息、工具和约束,工具会尽量设计得更底层、更通用,让不同Agent可以复用。

同一时间,权限和工程边界要足够明确,但在边界内部,Agent可以依据任务状态自由规划和调整路径。自由不是没有约束,而是在清晰边界内拥有足够的行动空间。

我们对Agent系统的设计,会参考Claude Code和CodeX。

智能涌现:Claude Code和CodeX给了你们什么启发?

唐果:我们研究Claude Code和Codex,是由于它们比较早地把Agent放进了真实的项目环境里。Agent不只是回答问题,而是不断读取项目状态、调用工具、推进任务,遇到问题后调整路径,最后把结果交给人检查和接管。

比如Flova比较喜欢调用Sub-Agent(子Agent),让多个Agent进行协作。到底采取怎样的Sub-Agent设计方案?

不少竞品设置Sub-Agent,是为了向传统影视产业的角色靠近,让Agent按照导演、编剧、剪辑等影视产业分工。

但Claude Code给我们的启示是:Sub-Agent本质上是一种任务和Context的压缩方法。

每个Agent都有Context Window的限制,我们期望Agent能在有限的Context下,更好地发挥智能。但当Context足够多时,Agent设计就会遇到Context Rot(上下文腐烂)的问题,简单而言,就是Agent的注意力会被庞大的信息量所分散。

此时,主Agent可以专注在接收、理解用户指令上,将任务执行等细节交给Sub-Agent。

智能涌现:不少视觉创作类的Agent产品都采用了画布的形态,Flova为什么没有用画布?

唐果:我们并不排斥画布,也不以为画布和Agent冲突。对创作者来说,拖拽、摆放、缩放和自由组合都很自然,画布确实是很好的非线性创意发散空间。

真正亟需警惕的,是未经思考就把画布沿用为AI创作唯一的标准答案。

智能涌现:你对产品容器的思考是什么?

唐果:一方面,Agent亟需在一个有序的Context中工作,它亟需一个更结构化、被索引的创作空间。

它亟需知道哪些是角色,哪些是镜头,哪些是参考图;在视频生成的过程中,它也亟需知道众多的版本中,哪些是被用户认可的,哪些只是创意发散的过程——一旦工作台十分杂乱,Agent的智能水准会直线下降。

另一方面,你又要面向用户,提供一个支持他们无限发散创意的空间。画布对于创作者而言就是一个自然的创意发散容器。

但我们不能被canvas-first(画布优先)的思维局限,而是要思考怎样的容器对Agent同样友好,并且让Agent和用户双方共享同一套Context。

智能涌现:这些思考最后是怎么具象成产品设计的?

唐果:产品亟需在无序的创意发散空间,和有序的Context之间达成平衡。这意味着Flova要支持用户和Agent在不同视图之间灵活切换。

本质上Agent和用户对世界的理解是不一样的。Agent底层是语言模型,它会通过语言编码的方法去理解世界。但人是多模态的动物,对图和视频的感知会更强。

在Flova中,Agent会通过对话框接收人的指令,它干活的过程会呈现在左侧的“故事板”上,而用户可以通过中间的“预览”直接观测到Agent执行的结果。一旦效果不理想,用户可以直接双击“故事板”中的相关执行过程进行干预,比如修改Agent写的镜头描述。

“故事板”就是当前我们探索出的人和Agent能够高效协作的容器。

在壮大期,我们会尽量做到0毛利

智能涌现:今年视频创作工具赛道竞争的激烈程度有超过你们的预期吗?

瑞瑞尔:预期之内。但我们不会用竞争的视角去看待选手越来越多的迹象。选手多,反而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认可这个赛道的庞大价值,我们更加兴奋。

以及,我们更关心的是,在Agent的生态位中,Flova怎么跑得更快。

智能涌现:你心目中Flova的竞品都有谁?

郭列:我没有太关注其他产品,更多时间都在关注用户。我期望我们还是有自己的节奏,通过Agent的方法帮助创作者更好地做创意表达。

智能涌现:那Flova有壁垒吗?

郭列:我们不会把某一种技术架构直接当成壁垒。Context管理、Skill、多Agent、Harness,都是现阶段帮助视频Agent更好工作的方法,未来都可能变化。

更长期的积累,是不断观测用户和Agent怎么共同结束创作,并评估Agent的每一步有没有真正帮用户往前走。只有看清哪些实力创造了价值、哪些只是增加了复杂度,产品才能随着模型一起进化。

智能涌现:不少玩家都在通过做补贴的方法获客。你们怎么看?

瑞瑞尔:郭列经历过互联网时代的激荡风云,所以我们会更冷静且长期地看待做补贴这件事。

找到健康的经营逻辑,比激进地追求某一个指标更关键。具体而言,我们要考虑的是当下的业务阶段,应该匹配怎样的用户体量,配合怎样的现金循环以及ROI(投入产出比)。

举个例子,相比只看Token支出的总量,我们更关注的是有效消耗的比例,比如Token消耗中,有多少是用户觉得有价值的,哪些是由于产品还不够好导致的无效消耗。

智能涌现:现阶段你们看重毛利吗?

郭列:在壮大期,我们会尽量做到0毛利。

Agent还在早期,我们更多期望用户觉得Flova好用。0毛利是相对合理的,我们给用户提供一个优惠的价格,让他们没有负担地使用产品。

加之我们团队之前帮投资人赚过钱,所以一级市面对Flova也比较有信心。我们有足够的融资做底气,在早期给用户比较实惠的价格。

现在市面上确实存在不少烧钱做补贴的迹象,其中一些产品是没有做到商业正循环的。这会给公司的经营、用户的信任带来隐患。如果把AI产业拉到3年、5年、10年的长度,最终竞争还是会回归到产品力。

智能涌现:听说你拒绝了很多投资人的TS。为什么没融更多钱?

郭列:8000万美金对一个Agent产品来说已经十分够了,Manus在很顺利的时候也只融了5000万美金。

只要产品好用、增长和Token消耗都日趋健康,8000万美金对我们现在的阶段是合适的。后续如果我们有更健康的增长,融资金额也会随之增加。

智能涌现:但现在市面上有一种“滚动融资”“用钱堆壁垒”的情绪。

郭列:从整个移动互联网周期来看,所有的头部大厂都真正做到了商业的正循环。如果做不到这一点,融资融着融着,就会出现问题,比如互联网教育、团购、共享单车。

智能涌现:0毛利、低价补贴做到什么样的阶段才能停止?

瑞瑞尔:我们不会从Token成本下调的角度思考这件事,而是会围绕不同层级用户的付费意愿想办法。

比如短漫剧公司往往对成本很敏感,那我们给的补贴就多一点。但更大众化的创作者,本身创作体量就不大,他们更在意Agent对内容质量、创作效率的提升,他们更愿意为Agent的溢价付费。

当前我们是通过补贴下调用户的创作门槛。未来我们会针对不同的用户、不同的创作环节,更细化补贴的举措。

智能涌现:通过创作者发布在社媒上的内容来导流,也是一种普遍的增长方法。在大家都在争夺社媒这个流量入口,这套增长方法论的效果还明显吗?

瑞瑞尔:创作工具和消费平台共生的循环体系,我们觉得它会始终work,并且还在加速work。Flova的用户首要就是通过口碑传播,以及社媒内容带量转化而来的。

智能涌现:这套玩法在字节很成熟了,他们还有自己的模型Seedance,你觉得随着模型越来越好,创作Agent的空间会缩小吗?

郭列:这牵涉到一个问题:随着模型的进化,视频创作的内容生态是更繁荣了,还是更水了?我们以为答案是越来越繁荣,模型的壮大提高了创作的下限,而创作工具的壮大是提高了上限,所以模型不会把视频工具吃掉。

这一过程中,AI视频的消费价值会被放大,消费者会变多,同时对上游创作者的需求空间也会变大,促使更多的创作者进来——这个市面还很早期,远远没到存量博弈的阶段。

智能涌现:但越来越强大的模型会卷走一些创作工具的用户,比如期望用模型直出成片的。

郭列:这个需求更多来自C端普通用户,比如发朋友圈或者其他社媒。他们就用豆包做一些小视频,甚至即梦都用不到。

Flova的定位更多还是面向prosumer,他们会将视频创作作为职业或者副业。但如果要创作成片,最强的视频模型Seedance 2.5依然亟需50个参考。当模型实力越强、画面效果越好,其实亟需的Context会更多,用户依然亟需专业工具。

智能涌现:什么样的用户能被转化为付费用户?

瑞瑞尔:他们和非付费用户比较显著的区别有两个。

第一是创作动机。不断付费的用户,创作动机比较明确,他们可能已经拿到了社媒的正循环,或者看到了AI视频稳健的商业价值。

第二是创作内容的长度。未付费的用户往往等多地做长线探索,以及他们不一定完整地做一个片子,而是先生成关键分镜再判断要不要不断创作。

智能涌现:做Flova,你们有bet一些非共识吗?

唐果:有。我们的非共识是,应用层不应该把任何一种Agent架构当成终局。Skill、多Agent、Harness都是帮助Agent进化的阶段性手段。

我们真正关心的是,在当前模型实力下,哪种方案最能为用户创造价值,再通过观测和评估不断调整。

智能涌现:设想一下,如果剪映或者字节其他团队,也做视频创作Agent,对你而言会是威胁吗?

郭列:我们刚开始做FaceU的时候,当时市面上也有美图的“美颜相机”、腾讯的“天天P图”,字节内部还有一个“狸猫相机”,但我们还是跑出来了。

大厂的优势确实是资源,以及自有模型可以控制成本。但产品团队的方向是将产品做得足够好,最终用户会用脚投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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